这,就是爱

我第一次吃牛排,是在上岛。

带了女朋友一起去的。

刚毕业,拿了第二个月的工资,想去改善一下生活。

当我看完了菜单——啊,主要是看菜单后面的标价——我狠狠心点了两份牛排。

然后服务员问,牛排要几分熟。

我说,八分。

服务员笑了,是那种单边嘴角上翘的笑,通常来说,这就是鄙视。

他毫不顾忌坐在我对面的女朋友,开口说道:“牛排只有13579分熟,没有8分。”

我没觉得尴尬,就说,啊,那要7分,我女朋友要9分。

等着上菜的空档,我就和女朋友闲聊。

当牛排摆上来之后,我看了看女朋友,又看了看隔壁桌,又看了看吧台那边一直望着我们的几个服务员。

我不知道是左手刀、右手叉,还是左手叉、右手刀。

于是我众目睽睽之下,点了一双筷子。

服务员做出了一个夸张出来的“惊讶”表情,然后去拿了一双筷子。

看到服务员的反应后,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可笑的事情。

微微转头望去,我看到了吧台的两三个服务员在窃笑。

女朋友坐在我对面,视野比我要好。一切都不可能逃过她的大眼睛。

“麻烦您。”女朋友抬起了自己的小手:“也给我加一副筷子。”

我第一次吃牛排,是在上岛。图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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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穷,很少吃肉。

所以,吃肉对我来说,真是美好。

女朋友吃不掉的部分,我也吃掉了。

一直没分出这个7分熟和9分熟的区别。

吃完,买单。

下楼后,女朋友找了便利店买了饮料。

“店里卖的贵。”女朋友主动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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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最害怕别人瞧不起自己的年纪。

敏感到自卑,自卑到虚伪。

很长时间内,我不再敢去吃西餐,怕露怯。

好在,身边的那个女孩,也不会用刀叉,愿意跟着我用筷子吃牛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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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段时间,健身(当然了,现在放弃了……)

太太买了很多材料,下厨去给我做营养餐,煎牛排、煮意面。

牛排煎得很漂亮,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。

太太把牛排放在盘子里,又在旁边放上西蓝花,最后把刀叉摆好。

左手叉,右手刀。

太太坐在我对面,熟练的切割着牛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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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,老婆你还记得吗,我刚工作那年,2008年吧,咱们去吃牛排。

太太头也不抬,说,不记得了。

我说,当时我不会用刀叉,然后很大声的问服务员要了一双筷子。

太太哑然失笑,说,哦,像是你干得出来的傻事儿。

我说,当时服务员都笑我没啥见识。

太太说,怎么会呢,就是有人喜欢用筷子吃西餐啊。

我说,哎呀哎呀,我当时真是个土老帽啊。不过我是中国人嘛,中国人就该用筷子,多方便……

太太抬起头,看着口若悬河的我迟迟没有开始进餐,便皱皱眉,抬起小手,对我家懒洋洋的猫说:“去,给爸爸拿一双筷子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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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碗,收拾,把我家的狗子赶出厨房。

太太突然说,我当时不觉得你很傻,也不觉得你是土老帽。

我说,啊?

太太说,因为你挣钱了,带我去吃好吃的了啊。

我说,哦。

太太说,当时觉得你可棒可棒了。

我说,哎呀哎呀,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呀,区区一顿西餐就把你给收买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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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,我刚工作,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去交了房租,第二个月才有了点结余。

那天在下雪,很冷。

我带了我的女朋友,去了一家连锁西餐厅吃牛排,特意让服务员拿了双筷子。

饭桌上的我,狼吞虎咽。

而对面坐着的那个漂亮的女孩,眼睛很大,文质彬彬得吃了一小块就说自己饱了。

我夹过来了她盘子里的牛排,继续狼吞虎咽。

她很漂亮,很温柔,一直看着我,眼睛里有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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